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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排,一個古色古香的寨子

發布時間: 2019-07-02   作者: 張文杰   來源: 黔東南新聞網 編輯: 王槐雪

  黔東南新聞網訊 那是個名聲響徹世界的苗寨,叫反排。反排是苗語“方白”的音譯,意為高坡上的苗族支系。反排位于臺江縣城東南面,距縣城26公里,寨子400余戶,1800余人,均為苗族。寨子坐落在群山環抱的一處山凹里。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寨腳蜿蜒穿過,一排排的苗族吊腳樓依山就勢而建,鱗次櫛比,掩映在青山綠樹之中,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寨子。

  歷史上反排是個默默無聞的苗寨,和其它苗寨一樣走過悠長的歲月。直到新中國成立后,獨具特色的反排木鼓舞被人發現,并走出大山,才為外人所熟識。1956年,反排木鼓舞參加在北京召開的全國農民體育運動會演出,一經登臺,技驚四座,受到觀眾的高度贊譽。但在那個連吃飽飯都困難的年代,反排苗族人是沒有能力去打造木鼓舞這一苗族文化品牌的。直到20世紀80年代,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大江南北,催開了苗族文化之花。借助改革開放的春風,反排木鼓舞走出了國門。1989年,反排木鼓舞漂洋過海到美國華盛頓參加中、蘇、美等多國民族民間藝術節演出;1998年到澳大利亞、新西蘭、法國、西班牙演出,深受外國觀眾歡迎;在國內先后到北京、廣州、沈陽、武漢、烏魯木齊、香港等大中城市演出,受到江澤民、楊尚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與贊譽。反排因木鼓舞而名揚中外。

  那名揚中外的木鼓舞是一種什么樣的舞蹈?這是一種由苗族祭祀舞蹈演變而來的舞蹈。據反排老人說,木鼓舞是苗族始祖姜央所創,姜央為祭祀自己的母親蝴蝶媽媽而創立。《苗族古歌》里說楓樹心生出蝴蝶媽媽,蝴蝶媽媽產下十二蛋,孵出雷公、老虎、姜央、水龍、水牛等十二族。蝴蝶媽媽死后,姜央放水牛去坡上吃草,水牛不小心踩壞了蝴蝶媽媽的墳,蝴蝶媽媽心生怨氣,導致天下陰沉沉,莊稼沒收成。姜央去問卜,說蝴蝶媽媽的靈魂跑了,不保佑大家,莊稼才沒收成。要喚回蝴蝶媽媽的靈魂,要用楓木做鼓,殺水牛祭祀。姜央用楓木做鼓,殺水牛祭祀,果然風調又雨順,秋收谷糧滿倉,大家心歡喜,大家來踩鼓,踩鼓慶豐收。這就是苗族鼓藏節的來源。至今每十三年一度的苗族鼓藏節依然在反排延續。

  反排木鼓舞經過千百年的演化,從古代的祭祀性舞蹈演變成了一種娛樂性很強的舞蹈。這種舞蹈分為“組高抖”“高抖大”“紐扎廈”“扎廈褥”“廈地福”五組。這五組舞蹈形象而藝術地再現了苗族祖先披荊斬棘,長途遷徙,開辟疆土,圍欄打獵的原始生活場面。舞蹈表演時,踏二四拍,五體皆動,手腳開放,隨著鼓點翩翩起舞。鼓點激烈,動作粗獷奔放;鼓點舒緩,動作溫婉如水。整個舞蹈以頭、手、腳的大幅度擺動和緩起、中斷、尾緊的表演方式,舞姿隨著鼓點的變化而變化,整場舞蹈層次分明,優美規范。

  說實話,反排木鼓舞我觀看過多次,在山村鄉野的場坪上,在城市五彩霓光燈的舞臺里。而這次反排之行,我不是去觀賞木鼓舞,而是去探詢一個名寨的文化生態環境。是什么樣的生態環境孕育出名震中外的木鼓舞文化?

  稍了解苗疆歷史的人都知道,在清乾隆之前,苗疆一直是一片不受王化之地。苗族人民自耕而食,自織而衣,寨自為治,無賦役之繁苛,無政治之壓迫。正像中國古詩所描寫的那樣: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鑿井而飲,耕田而食,帝力于我何哉?”朝廷法令政令難以抵達苗疆,苗疆處于一種寨自為治的狀態。沒有國家法律法令的約束,苗疆人民是怎樣和平相處和諧發展的?這正是我想要去探詢的問題。這次的反排之行,我探詢到了我想要的尋找的答案,維護苗族社會和諧發展的苗族社會制度——鼓社制度。至今,在反排村后山上,有一塊議榔坪,兩端分別豎立一塊長石,石面無字。寨上一位老人告訴我,那石頭與普通石頭無異,但蘊含著特殊的意義,村里人叫“議榔石”。議榔是苗族鼓社制度的一個重要內容,是一種古老的苗族社會立法制度。

  在反排調查走訪中,我了解反排苗寨從古至今有一套完整的鼓社制度——“將紐”“議榔”“理老”,構成一個有機整體,由“議榔”立法,“理老”司法,“將紐”執法,三位一體的苗族村寨內部法規。正是有這套鼓社制度,將苗族村寨內部事務及村寨與村寨之間的事務規范化,才維護苗族社會的穩定,保障了苗寨的和諧發展。

  “將紐”即為鼓社,是苗族村寨以血緣為紐帶的最高社會組織。“將紐”的內容主要是通過祭祀活動來表現,鼓社頭領為“鼓主”,由氏族內德高望重的人擔任,“鼓主”掌握全氏族有關祭祖事宜,并接受榔規的約束。“將紐”通過祭祖活動來設禮教化,團結群眾,懲惡揚善,穩定社會。

  “議榔”在反排音譯叫“構榔”,“議榔”的意譯即盟誓會議,它是苗族基層社會中一個寨子或若干個寨子聯合商議、共同制定必須遵守規范的會議,而共同商議制定的規范被苗族群眾稱作“榔規”,它的實質是約束村民遵守寨子集體事務的議事規約。這些榔規就是我們通常說的“習慣法”。“議榔”通過村規民約活動來維系社會安定和氏族的團結。它對包括鼓主、理老、寨老在內的任何人都有很強的約束力。

  “理老”苗語稱“婁方”,直譯為“長老”,相當于“智者”或“師長”。理老一般是自然形成,不經選舉產生,也不世襲。一般是由寨子里熟悉古理古規、見多識廣、能言善辯,辦事認真、主持公道、樂于為公眾服務的人擔任。理老的職責是幫村民調解糾紛,或調解村寨與村寨之間的矛盾,理老相當于現在律師的角色。但在苗族社會理老不是一種專門的職業,沒有報酬,是一種義務行為。

  苗族社會正是有這樣一套完整的社會管理制度——鼓社制度,才維護了苗族社會的和諧與穩定,推動了苗族社會的進步。當然在國家統一,法制健全的今天,苗族社會的鼓社制度作用已經弱化,但不可否認,在歷史的長河中,鼓社制度對維護苗族社會穩定與發展起了積極作用。由于苗族歷史上沒有自己的文字,鼓社的規矩沒就有詳細的文字記載。不同的寨子榔規也不同,榔規是苗族社會一道無形法律線,誰碰觸到這根線,誰就受到榔規的懲罰。當然苗族榔規的懲處主要從道德和經濟層面進行懲處。比如:偷盜東西,對偷盜者的懲罰,除了偷盜者要歸還被偷盜的東西外,還要拿ⅹ斤米、ⅹ斤肉、ⅹ斤酒到被盜人家去賠禮道歉,還要喊家族長老、寨老、理老吃飯,這樣全寨人都知道是誰偷盜東西,讓他在全村人面前丟臉抬不起頭,這是一種古老的道德與經濟懲罰相結合制度。正因為苗族社會內部有這些無形制度對人民的制約,所以苗族村寨極少有偷盜現象,至今不少苗寨還有“夜不閉戶”的遺風。

  反排,有著良好的傳統文化生態環境,值得去感受,值得去休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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