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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質樸創造感動

發布時間:2019-06-17  作者: 潘皇林 劉軍   來源:黔東南新聞網 編輯:吳敏


  題記:總會有一群人,似冬日暖陽,溫暖你的心窩,如暗夜星光,引領另一群人走出深潭。有這樣一群特殊的孩子,他們失去親人,卻享受著家庭的溫暖;他們智力障礙,卻接受著正常的教育;他們身體殘疾,卻感受著生命的尊嚴。

  朋友來電:“有空去州社會福利院看一看,有群年輕人值得報道。”

  “在哪?”

  “開發區,高鐵站背后。”


  1. “90%以上都是殘障患兒”

  6月10日下午,我們前往。在高鐵站轉了個彎,就到了。一棟三層大樓,一棟附屬樓,一個大院子,院里的小水池游著一群小魚。一切都很干凈。

  在門口見到了朱旭,1988年出生的主持工作副院長。他穿著T恤牛仔褲,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但從他的談吐中,你能感覺到踏實、穩重。

  走,看,聽。大家都是年輕人,談的很開。

  “有多少小朋友?”

  “63個孩子,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殘障患兒。”

  “職工呢?”

  “40多名,在編的都是80后、90后。”

  剛走進一樓左邊的康復室,幾名護工正在給六七個孩子做康復訓練。

  一名五六歲的男孩子跑過來抱住了朱旭:“爸爸,抱一抱!”

  朱旭把孩子抱起來,拍了拍他的后背說:“義凡乖,又長高了!”

  小家伙咧嘴一笑,一串口水滴落在朱旭的肩膀上,打濕了一小片衣服。

  “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?”

  “他呀,叫朱義凡,還不太會說話。他現在智力發育和一歲半的小朋友差不多。”

  “很巧啊,和朱院長一個姓。”

  “去年進院的孩子都和我姓,姓朱。我定了一個規矩,每年入院的孩子都和一名職工姓。”

  “今年和誰姓?”

  “和兒童部的楊燕妮部長姓,都姓楊。”

  朱旭指著一名年輕的護工,說:她就是楊部長。

  2012年7月,畢業后的事業單位考試的浪潮,把20歲出頭的楊燕妮“卷”到了州社會福利院。

  楊燕妮說:“在我的想象中,兒童福利院應該是電視里的那樣,環境具有童趣,干凈舒適。孩子聰明伶俐,活潑可愛——甚至會有個別有各種特長的孩子。”

  “來到這里工作的時候,我才曉得,院里幾乎全是因為身體和智力患有殘疾而被遺棄的‘棄兒’。”

  僅從外表看,很難發現康復室的孩子有明顯的殘疾。

  楊燕妮到室外悄悄告訴我們,這群孩子們有的沒有語言表達能力,無法與人交流;有的部分功能缺失,常年臥床不起;有的失去吞咽食物的能力和排泄功能,被動維系生命……

  “不少年輕人剛入職幾天就辭職了。”


  2.“只有愛,才能贏得愛 ”

  朱旭帶我們走進第二間教室,一名年輕的女老師正在教三四個孩子認字。

  認的是兩個字:女和男。

  拿出“女”字的卡片,她眼神掃過每一個孩子,說:“這個字念女。”接著,她將雙手左右打開,雙腳交叉站立,稍稍上下擺動兩只手臂——意思很明白,這是跳舞的女生。

  孩子們笑著說:“女!女!”

  在教男字的時候,她用兩只手臂高舉、下壓,嘴里發出“嗨”的聲音,孩子們一下就被夸張和形象的動作給吸引住了。

  打鐵趁熱,她拿著有“男”字的卡片問:“這是什么字?”

  孩子們哈哈大笑:“男!男!”

  朱旭說:“這些是認真看護矯正后,較為正常一些的孩子,可以教他們認字了。”

  課后,我們采訪了講課老師。

  她叫黎昌禹,1994年出生的“小女孩”,大學本科,美術專業。

  朱旭還有一個規矩:剛入職的職工,必須從護理員做起。

  換尿片,不會;喂飯,不會;哄睡覺,不會。

  一年時間,她什么都會了。終于調回她的“本行”——教師崗。

  但是,當真正面對智力發育不同、表達參差不齊的孩子們,她才認識到:做護理還要輕松些呢!

  “感覺臨近崩潰的懸崖邊緣。心想,反正孩子們又不參加畢業考試,又沒有家長監督,學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吧。”

  “那時的我,不能正確認識和對待自己的本職工作,想放棄了。”

  一天早上,黎昌禹在樓梯口聽到一名孩子問朱旭:“朱爸爸,黎姐姐來了嗎?我想去上課。”

  黎昌禹胸口一疼,在內心譴責自己:黎昌禹啊黎昌禹,虧你還說自己學美術、當老師,你這樣羞愧不羞愧!

  她決定堅守,給孩子們一片成長的藍天白云。

  在去年的全州民政系統演講比賽中,她以《只有愛,才能贏得愛》為題參賽:“教師于我,初始而言是有激情和向往的,但是年輕浮躁的心態并沒有能守住當初的熱情。好在幸運的是,孩子們的天真、可愛和上進,拯救了我堅持了初衷,我堅持了愛。”

  朱旭說:那次演講,掌聲久久不息。


  3.“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熱愛與光芒”

  堅守的年輕人還很多。

  2016年10月,周興碧與同齡的4名年輕人一起考進了福利院。

  “第一次接觸到殘疾兒童時,害怕去接近他們,害怕去和他們交流。”

  周興碧決定堅守下來,是因為“楊燕妮感染了我”。

  楊燕妮到福利院工作已有7年。好幾次,周興碧看見楊燕妮為孩子們洗澡、按摩、喂飯,有的孩子剛喂一口就又吐了出來,只有擦干凈了再喂第二口、第三口……直到孩子吃飽為止;有的孩子大小便失控,尿的到處都是,常常是一個沒有收拾干凈,另一個又開始尿了。

  這樣的工作每天不斷重復著,楊燕妮投入了比自己孩子更多的感情和時間,她們從來沒有嫌棄任何孩子,更沒有放棄一個孩子。

  周興碧說:“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熱愛與光芒。”

  “在福利院,特殊教育并不是單獨存在的,它必須與康復結合。”周興碧和4位新同事在網上購買康復視頻學習,制定所帶班級的康復+特殊教育計劃,和腦癱孩子一起爬、滾、站。

  “一一妹”第一個學會了走路,她們哭得像個孩子;10年沒有開口說話的“小阿六”在一天突然開口說話,她們哭的像個孩子……

  孩子們的自尊心強,很敏感,老師們就很講究說話的口氣和方式。

  20多歲的潘勝群說,有一次在課上批評調皮的孩子,口氣重了一些,說完就后悔了,和孩子道了歉。想不到第二天,孩子在講座上給她留了字條:老師對不起!您那么辛苦,我還惹您生氣,我錯了。我以后會好好聽課,考個好大學。

  潘勝群說:“我從事這份工作已經7年了,從剛開始只考慮就業到現在的離不開、舍不得,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,他們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,當聽到一聲聲的‘媽媽’時再累再辛苦也是值得了。”

  就是這幫年輕人,用質樸的心靈創造著感動時代的力量,用平凡的故事書寫著充滿意義的人生。他們是60多名孩子的“爸爸媽媽”,他們大多數是80后、90后的青年,他們成為這幾年“全國民政系統先進集體”、“全國巾幗建功先進集體”、“全國孝親敬老之星”等榮譽的創造者和擁有者。


  4.“沒有教學大綱,我們自己摸索”

  我們在小會議室坐下來,開始采訪朱院長。

  朱旭畢業于貴陽醫學院,2012年進入民政系統,經過社會福利科、救助站等多崗位鍛煉,2016年10月到州社會福利院任職。

  “到州福利院任職的路上,當時怎么想?”

  “感覺擔子重,壓力大。但是局領導的話,至今仍能使我受用。”

  “什么話,能說說嗎?”

  “院里的孩子們是弱勢群體中的弱勢群體。你要記住,感情的投入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

  最難的,還是孩子們的教學問題。

  朱旭說:“正常的小朋友學幾次就會了,院里的孩子們卻需要學一百次甚至幾百次,有時99次你都想放棄了。但又想,如果再教一次,他們就會了呢?”

  在一旁的楊燕妮也深有感觸:“我們的老師不可能像普通老師一樣,有時教會孩子寫一個字,需要一兩個月;一句平常的問候語,往往要教上百遍;看似簡單的穿衣吃飯等技能,要教一個學期,甚至一年或幾年。”

  “沒有這方面教學大綱,我們就自己摸索。”

  孩子的智力水平參差不齊,就因材施教,盡量避開他們每個人的缺陷進行教學。

  對不能言語的孩子,便制作識別卡片,用一問一指的方式讓孩子學習;對手指不能握筆的孩子,便利用遇水變色的紙,讓孩子用手指在紙上寫字的方式學習;注意力不能集中的孩子,便利用拼圖、組裝等上手的方式幫助他們學習。

  組織孩子們收取院內的廢紙殼等,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賣掉,帶他們去上附近的超市購物,換取他們想要的零食及玩具——慢慢培養自食其力的意識。

  帶領孩子們去摘草莓、爬山、科技館、圖書館、觀看兒童題材電影,開闊孩子們的視野,豐富孩子們的文化生活,培育孩子們健全的人格。

  黎昌禹是學美術的,朱旭鼓勵她以美學為切入點,創建“國學課堂”——這可是孩子們最喜歡的“大課”之一。

  朱旭說,我們初步探索“養、教、康、治、社”養育模式,把健康的學齡孩子全部送到附近中、小學校讀書,讓學齡前孩子在本院進行普幼教育,對中輕度殘疾孩子進行肢體康復訓練和特殊教育,重殘孩子實施特殊治療和監護。

  近10年來,從福利院先后走出8個大學生。有的畢業后,選擇回到福利院服務。


  5.“被上帝咬了兩口的蘋果”

  姚云也是90后。按照計劃,朱院長要帶我們采訪姚云。但是她正在給孩子們上課,我們不忍心再打擾她和孩子們。

  幸好,黨支部書記羅軍帶來了姚云的文章。

  我們感動于全文。

  “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被上帝咬過一口的蘋果,都是有缺陷的。所以造就了繽紛的世界,然而有的人缺陷比較大,可能是因為上帝特別喜歡他的芬芳,沒忍住咬了兩口吧。”

  “親愛的孩子們,你不是不完美,是因為上帝特別喜歡你的芬芳,沒忍住咬了兩口。對于命途多舛的人生,以及渺茫的時間,阻隔在我們之間的這一事實,我們無可奈何。但你需要仍熱愛生活,因為你對生存的渴望。”

  很難想象,這些充滿感情和哲理的話,出自一名90后女孩之手。但這也是必然的,因為她親自經歷了這一切。

  在福利院采訪,很多人來了,很多人離開了。很慶幸,也很感動——對于堅守的這群年輕人來說。

  在福利院采訪,很多孩子來了,也有很多孩子走了——終究沒能夠逃過病痛的魔掌。但在福利院的每一天,這些孩子都努力的向世界展示了生命的頑強,每一位照顧他們的年輕人,都在極力的挽留著這看似脆弱又極其堅韌的生命。

  在福利院采訪,讓我們高興的是,有些孩子能找到一個充滿愛心的家庭,開始他們另一種人生。

  每當收到被收養的孩子郵寄來的家庭相冊,這些照顧過他們的年輕人無不歡欣鼓舞:看著他們在遙遠的地方開心著、幸福著就是最大的安慰。

  (注:文中孩子名字均為化名)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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